残疾人的美丽人生
时间:2013-01-22
2010年10月12日 13:40 来源:良心良品 作者:汪亦兵
2010年中秋节,随友成企业家基金会赴深圳参观了残友集团,可用心灵洗礼形容本次学习。在此感谢友成给予这次接受洗礼的机会。形成本文过程中,参考了网上一些对残友的报道,恕不一一具名。
深圳残友集团,连带郑卫宁这个名字,早已越出公益的疆域,成为社会所广为传颂的佳话。我们自然要想,他们是如何成功的——如果“成功”是我们不得不借用的字眼?其实,更有价值的思考应该是,是什么力量使我们整个社会对之投以如此景仰般的关注?
原因在于:责任是最高的德性
在对道德的认识以及道德价值的认定上,没有人比康德走得更远了。
和历史上所有其它的道德伦理学说不同,在康德看来,德性是一个自为的彼岸之物,是人格中的人性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,德性不是手段,德性本身就是目的。因此,道德并不是社会强加于个体的行为约束(他律),而是建立在生命自由意志基础之上的自律。通过这样的规定,康德的德性就拒斥了任何可能的利益动机,从而避免任何被异化的余地。
什么样的德性符合康德的道德律呢?康德提出了著名的“(绝对)范畴律令(Kategorischer Imperativ)”。他说:“要这样做,永远使得你的意志的准则能够同时成为普遍制订法律的原则。”简单来说,如果一项指导个人行动的原则同时成为所有人行为的原则(因而是普遍法则),并且不产生互相矛盾,那么就符是绝对范畴律令。举例来说,谎言决不会成为德性,这是因为,如果说谎这个准则成为所有人的准则(人人都说谎),那么其实谎言就已经自行消亡了(无人相信便不成为谎言)。康德甚至说,“已所不欲,勿施与人”也不应算作真正的德性,因为这个说法有可能被罪犯用之于向法官要求免除惩罚的依据,因而这个说法是有前提条件的(假言命令),而非普遍法则(定言命令)。
由于将道德建立在个人自由意志这个原点之上,幸福、善良和同情不再是康德道德伦理体系中的主要内容,义务(责任)“是一切道德价值的源泉,合乎责任原则的行为虽不必然是善良,但违反责任原则的行为却肯定都是邪恶,在责任面前一切其它动机都黯然失色”(苗力田,德性就是力量)。和功利主义学派截然不同,康德特别强调动机的价值,他认为,行为的道德价值要以它的动机来评价,而且只能从动机上来评价。他认为:一个行为是否具有道德价值,不在于行为的结果是否“符合责任”,而在于行为的动机是否“出于责任”。
根据责任的对象(对自己的责任和对他人的责任),根据责任的约束程度(必然责任和或然责任)。康德论定了责任的四种类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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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自己的必然责任。每个人对自己的生命所担负的责任是完全的责任,责任的最高原则就是竭尽权利维护自己的生命。维护生命的尊严,其动机是生命本身,生命即目的。如果一个人因不堪忍受某种痛苦而结束自己的生命,就不是把生命视为目的,而是把生命视为手段,因而其动机是利己的。“如果他为了逃避难以忍受的境遇而毁灭自己,他就是把人格仅仅当作一个手段,用以维持某种可以忍受的状况直到生命的终结。”在康德看来,自杀是应该受到谴责的不道德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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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他人的必然责任。“就对他人的必然义务或应尽义务而言,那么一个打算对别人作虚假承诺的人将立即看出,他想要把另一个人仅仅当作手段来利用,而不是把后者当作自身也包含有目的的”(《道德的形而上学基础》,p26)。也就是说,康德认为,坚守承诺是我们对他人必须承担的必然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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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自己的或然责任。维护生命的尊严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必然责任,在此基础之上,如果我们还能积极地发展个人才干,那么就是承担了或然责任,这是一种值得赞许的行为。也可以说,尊重和维护生命使我们免除遭受谴责,但自强不息、挑战困难、积极发挥个人潜能却使我们获得尊严。懒惰或“赖活”不是一种值得称道的生命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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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他人的或然责任。扶贫济困以及同情之心是我们对他人的或然责任。这意味着,扶贫济困本身是一种有益的行为,在坚守对他人的必然责任的前提下,这也是一种值得赞许的行为。但这并非一种强制性的行为,和诚实、守信这样的规则相比,扶贫济困并非更重要的准则。这是因为,如果缺少了前提,扶贫济困这个行为往往会成为某些人实现其它目的的手段,而非目的本身。
我们不难看出, 所谓必然责任,就是必须要承担的责任,否则就应该遭受谴责;所谓或然责任,就是倡导人们承担的责任,如果承担了就应该获得赞许。
如同牛顿力学用以解释一般经验世界中的物理现象,而量子物理学则将解释推向更深层次。和建立在经验世界基础之上的其它的伦理学说相比,康德的伦理学说是建立理性世界之上的。我们甚至可以说,将责任作为最高的德性,康德的道德律找到了宇宙起源之初的奇点——因为我们再也无法找到更原始更纯粹的道德起源了。
正是这一点,郑卫宁和他的残友让世界为之瞩目的原因。
对自己的必然责任:热爱生命
郑卫宁,残友事业创始人,先天遗传有甲型重症血友病,血液中的凝血因子活性程度不到正常人的10%,血液无法正常凝固,轻度磕碰就会出血不止,还会频繁地发生体内自发出血,持续频繁的出血使郑卫宁的双腿肌肉严重萎缩、四肢关节严重变形,没有行走能力。
他的童年和青年就是在极端苍白的年代以极其孤单的方式度过的。“因为不能上学也无处可去,我就能呆在家里,家里的任何一本书都因此成为我最忠实伙伴。那时我熟读了毛泽东选集、马列著作以及各种找得到的诗集。”当有人吃惊于他过人的记忆力时,他总会做出这样的归因。
为了输血有更好的保证,1994年,母亲毅然带着全家从湖北武汉迁来深圳。从此每天,妻子上班、女儿上学,他则每天在家陪伴母亲。为了这个先天残疾的孩子,母亲牵挂一生。1999年,母亲离开人世,身后为儿子留下了30万元用于治疗的存款。母亲的离世,让郑卫宁顿时觉得失去了生命的支撑,尤其是看到含辛茹苦的妻子,他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。“我已经是44岁的人了,只能是妻子女儿的负担,这样的生命还有意义吗?”
某天深夜,他默默告别已经熟睡的妻女,悄悄来到阳台,吃力地爬上了窗台。就在他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,妻子紧紧抓住他。
“你如果死了,我和女儿怎么办?”妻子哭诉着。
“像我这样活着没有价值,我不愿意这样活啊!”他和妻子相拥而泣。
“那就换一种活法,让生命变得有价值!”妻子说。
这一刻,郑卫宁迈过了康德所设置的“对自己的必然责任”的门槛,开始朝人格中人性的彼岸进发。在妻子的帮助和支持下,他很快就学会了制作网页、组装电脑,并利用网络信息帮助别人。很快,他不满足于自己从中得到快乐和能力。“如果能办一个专门为残疾人服务的网站,帮助更多的人,我的生命该多有意义呀!”
他马上找到5位具有共同志向的残疾人来他家吃住,一边学习互联网知识,一边筹划组建残疾人服务网。他拿出了母亲留给他的30万元救命钱,干起了比挽救他生命更为重要的一件事。1999年9月,中华残疾人服务网正式开通。
那时的一个念头,至今已经发展成为拥有软件外包、动漫文化、电子产品生产组装、电子商务等15家高科技福利企业的集团公司,并成为微软等国际著名企业在中国的合作伙伴。
善业就是这样在必然王国里成长起来。
对他人的必然责任:坚守承诺
当郑卫宁的左脚跨过“对自己的必然责任”,他的右脚就自然地迈入了“对他人的必然责任”。
残友所有的人都称他“郑大哥”。在中国这个悠久文化土壤上,大哥这个称呼中包含的情感最为丰富。在最通常的情况下,大哥是弟弟妹妹们的保护伞;而在残缺的家庭,那么大哥就既要有父亲的肩膀、又要有母亲的心念。大哥,意味着担当。
见过郑卫宁的人都知道,一直以来,他最大的顾虑就是,如何保证残友集团在未来都依循残疾人利益最大化的准则。他总说:“我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,我的最大心愿,就是在离开之前,将残友的制度建设做得更完善一些,以防止未来逐利性商业资本的进入而损害残疾人自己的事业。”
为了做到这一点,他殚精竭虑地从制度层面寻找途径。他先是成立了一家公益基金会,然后将自己持有残友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捐给这家基金会。残友公司奉行的是全员持股,而他却是唯一没有股份的员工。此外,他还将一手打造的“残友”和“郑卫宁”等商标品牌也一并捐赠。其所有目的都是为了很好地保护残友集团的控制权。
他总是怀着异常警觉的目光注视着来自商业领域的合作,只要发现任何不利于残疾员工的苗头,就会立即坚决地予以终止。“他的高位自行地只使他更加暴露于危险和风暴面前,他的惟一特权是给那些安于他的荫蔽和保护的下属提供庇护。”(休谟《论仁爱》)
智慧过人的他同时明白,仅仅靠被动保护是无法固守阵地的。他还必需寻求更有效的方式,一方面让全国更多的残疾人改变命运,一方面让残疾人的企业永远掌握在残疾人的手中。于是,“社会企业的上市”或者“上市以后的社会企业”,成为他最近思考的主要重点。
人格就是目的。残友集团内的每一个残疾人本身就是郑卫宁的目的,舍此之外再无任何其它利益动机。裸捐是他坚守诺言的一种方式和一个表达,他因之拒斥了任何可能的利益侵袭(正如康德所说:在出于义务的意愿方面排除一切利益),并因之向社会表达了这样一个信号:残友必须服务于残疾人。
他总是不遗余力地坚守自己的诺言,甚至是身后。
对自己的或然责任:自强不息
郑卫宁充满激情,时刻充盈者过人的精力。他对自己要求很严,例如,约会时从来不允许自己迟到,抓紧点滴时间进行阅读和学习。他时刻告诉自己,我们不应该从他人的同情中获得安慰,而应该从他人的尊敬中获得尊严。
他也这样要求残友集团的所有员工。在八小时工作时间内,残友有非常严格的考核制度。正因为如此,残友软件公司才能在竞争白热化的软件领域获得地位和殊荣。不妨这样想想,这些平常被我们称之为残疾的人,虽然我们并没有刻意地产生歧视,但当我们吃惊地发现,他们竟然也能在残酷的丛林战中获得一席之地,我们是否更会为他们所折服呢?
残友的残疾人也都被植入了这个自强不息的基因。残友规定,凡是自己可以做的事情,一定要尽力自己做。坐在轮椅上,即便后面有人推,自己也要用手助力。残友把这样的理念植入过程我称为“脱敏”。每一个走进残友的人,都会轻易地感受到积极、自强、自信的氛围。对于一个肢体健康的人来说,这种感染产生的力量是双倍的。
这也正是海伦凯勒给于整个人类的力量。
郑卫宁的短信后总有这样一段预置的短语:[生活对我们最好的奖赏,就是我们在为值得奋斗的事而努力工作。罗斯福]
对他人的或然责任:慈爱之心
如果说八小时内丛林法则的能力培养多出于父亲本能,那么八小时之外的生活关照便是出于母亲的慈爱了。在残友,一个残疾人生活所必需经历的所有环节都被细心地考虑到了,按照郑卫宁的话来说,就是要做到生活无障